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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西的悬念

来源:网络整理时间:2019-02-09 17:30

经济观察报 张延龙/文 2015年8月底,陕西省委常委班子“三严三实”专题教育第二专题第二次研讨交流中,时任陕西省委书记的赵正永发言说:

“在一个地方、一个单位,‘两面人’是败类、是脏水,虽然只是极小一部分,但放进整个干部队伍的池子里,也会给一池清水掺上杂质”。“荀子把‘口言善,身行恶’的‘两面人’称为‘国妖’。这样的人不仅会害事业、还会乱人心,不仅可以危害当下、还可能祸及长远。”

这周,最新一期的《中国纪检监察杂志》说,赵正永“以严重违纪违法行为向党和人民交上了‘零分’答卷,也被定格为可耻的政治两面人、两面派”。

曾经义正辞严批判“两面人”的赵正永,最终以“两面人”的身份落幕。这正是“两面人”的生动注脚。2019年1月15日晚间,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,陕西省委原书记赵正永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。这则消息是陕西官场近年最大悬念的落地,却也引出更多的悬念。

自2018年下半年开始,陕西大事接连不断。自秦岭整治始,多名官员已因违纪违法受到处理或正接受调查,名单陆续披露。这段时间里,不说数目众多的西安局级、处级官员,在厅级以上干部中,就已有陕西省委常委、秘书长钱引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,以及西安市委原副书记、原市长上官吉庆被给予留党察看两年处分,降为副厅级非领导职务。

赵正永的落马显然还将引出更多人事震荡。赵在陕西已有18年之久,曾先后担任政法系统、政府、省委主要领导,人事和利益关系盘根错节。赵落马之后的短短十几天时间里,当地就已经有多名厅级以上干部进入“协助调查”程序,官场间一时人心浮动。

有一份赵正永的紧密关系名单已在陕西广泛流传,涉及多名陕西实权官员和重量级企业家。且不论这份名单是真是假,它至少反映了人们的常识:人以类聚物以群分,在这样一个省部级高官“两面人”的身边,有多少人会是大大小小的“两面人”?

如果说曾经作为陕西省委“班长”、网球队“队长”的赵正永向党和人民交上了“零分”答卷,那么他曾重点提拔的那些下属们,又能得到多少分呢?

这些悬念,相信会随着中纪委的深入调查陆续揭晓。揭晓之前,有一些现实问题很快将迎来答案,目前,陕西省委秘书长,西安市政府市长两个重要职位都已空缺了几个月,而在接下来的1个月时间里,陕西省、西安市“两会”都将陆续召开,相信相关人事安排会很快调整到位,在这期间,西安市的副市级领导也将面临不小的调整。

有关于西安市政府市长一职,一位陕西省地市的市委书记在最近已进入组织考察程序,有望在两会前被任命为西安市委副书记、代市长。

短短两年时间里,从原西安市委书记魏民洲,榆林市委书记胡志强,到陕西省委秘书长钱引安,陕西省副省长冯新柱,再到如今的原陕西省委书记赵正永的先后落马,陕西的反腐斗争呈现出加剧和扩大之势,使当地官场氛围怪诞。

陕西省、西安市的现职主要领导干部中,陕西省委书记胡和平,陕西省政府省长刘国中,陕西省委副书记贺荣,西安市委书记王永康均为近几年中从外地调入,在当地没有历史包袱。他们想做事情的愿望,与这两年中因一系列反腐事件牵连广泛的本土官场氛围,形成微妙反差。

这种微妙气氛在西安市尤为明显。王永康在2016年12月来到西安担任市委书记,短短半年后的2017年5月,魏民洲落马,一大批西安市干部接受调查并受到处理,不少当地企业家被要求协助调查,一年之后的2018年年中,秦岭整治开始,又是一大批西安市干部接受新一轮调查受到处理。在这样的整肃风暴中,难免使不少人谨小慎微,与王永康大刀阔斧的工作作风形成不小的反差。

所以,陕西待解的悬念,不仅仅是反腐的下一步进展以及人事调整的具体悬念。对于投资者来说,对于生活在陕西的无数人民来说,陕西真正的悬念,是如何尽快修复当地业已受到严重破坏的政治生态。

政治生态的修复,并非简单地与赵正永或者魏民洲“坚决划清界限”就可以完成,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:“政治生态同自然生态一样,稍不注意就容易受到污染,一旦出现问题再想恢复就要付出很大代价。”

中央纪委副书记、国家监委副主任徐令义曾说,“政治生态不是一个孤立的概念,一定程度上是政治文化和人际关系”。而对于许多人来说,政治生态又往往可以与“官场风气”意义等同,官场风气是感性的、直观的体验,是平常人们口口相传的事例与感受,人们可以从中解读出一个地区的许多标签:诸如社会是否公平,政府是否具有效率、拥有信用,进而得出是否具有值得长期投资的价值,等等。

最近这几天,因为赵正永的落马,许多人将陕西这一两年里发生的故事与电视剧《人民的名义》情节相附会。在电视剧同名小说的结尾里,陈岩石老爷子去世了,陈海醒了,悼念陈岩石的时候,沙瑞金讲了这样一句话:现在收拾世道人心还来得及……

清廉负责的检察长季昌明叹了口气,自责地说:亮平啊,其实现在想想我也挺后悔的,赵立春有些事我不是不知道,可我没陈老那股劲!要是大家都能做陈岩石,我省的局面和政治生态何至如此不堪啊!

“北风凛冽,裹挟着原野上的残草败叶,不时地扑打着路面。然而冷峻的荒芜中,不也孕育着春天的希望吗?”——这篇轰动一时的小说就此收尾了。这个收尾收得巧妙,因为在某种意义上,政治生态将如何修复是一个比反腐故事更难书写的话题,也是更难回答的系统性问题。

这个问题没有在小说中得到回答,如今却切切实实摆在了陕西面前,我们期待陕西能写好这个故事的下半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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